第166章 第 166 章 聚、炒股、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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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試了嗎?”邱秋問兩人。
“嗯, ”念秋快言快語道,“靜靜他們外語系上午便考完了,我們下午四點半才考完最後一門。阿姐, 你今年跟我們一起回去過年嗎?褚奶奶辭職了,她和吳舅公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回老家過年多熱鬧啊。”
邱秋搖頭:“我暫時走不開。”臨床實踐一批示, 她就要忙起來了, “明年吧。”
念秋嘟了嘟唇:“又是明年。”
崔小草:“邱秋醒了。”
景天:“阿姐。”
航航:“媽媽。”
伏珊珊:“師父。”
……
韓嬌嬌:“娘娘。”
衆人跟邱秋打着招呼, 穿得跟紅包一樣的韓嬌嬌從媽媽懷裏探出身來,紮着兩手要邱秋抱。
邱秋伸手接過小家夥, 糾正道:“不是娘娘。叫老師, 邱老師, 日後像你爸一樣跟我學醫好不好?”
伏珊珊笑道:“師母怎麽就不是娘了?”
小家夥認同地點點頭:“娘娘。”
邱秋點點她的小鼻頭, 笑道:“我看你是懶得改口吧?”
“嘻嘻……”小家夥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臉。
邱秋環視了圈:“大娘沒過來?”韓嬌嬌出生後, 韓大娘從老家過來幫忙看孩子,因為生活習慣不同,邱秋偶爾聽說,婆媳間很是鬧了些矛盾。
伏珊珊笑笑:“她那性格, 不愛出門。”
邱秋詫異地揚了下眉,寨子裏的婦人,哪有不愛串門的。
“奶奶煮飯、洗衣, ”想了想,韓嬌嬌又道,“拖地、擦桌,老忙啦,走不開。”
伏珊珊将頰邊的碎發捋向耳後,不自然地笑了下:“年底了, 我和鴻文工作忙,每天下班回到家天都黑了,吃完飯陪嬌嬌玩會兒,就得抓緊時間學習,家裏的事只能勞煩阿媽辛苦些了。”
六十歲的人了,天天帶孩子做家務,可不輕松。
邱秋看眼跟舅公、老太太說話的韓鴻文,沒說什麽。
屋裏裝有暖氣,空氣乾,知道邱秋醒了,廚房忙活的林秋芳飛速地打開冰箱,取出瓶蜂蜜柚子皮沖了一杯端出來:“邱秋喝水。”
邱秋将韓嬌嬌還給伏珊珊,接過杯子,“謝謝林姐,晚上吃什麽?”
“老太太想吃火鍋,叫我熬了大骨湯,快熬好了。”
“蔬菜什麽的是不是要洗?讓靜靜、念秋過去幫忙。”
念秋握住邱秋的手,不依地搖了搖:“阿姐偏心,怎麽不叫景天?”
“我找他有事。”
林秋芳笑道:“他們仨和小草已經幫我把菜備齊了。”
“嗯 ,不錯。”邱秋贊許地拍拍念秋的手,“行李帶來了嗎?”家裏有兩間客房,以往星期天或是放小假,念秋、靜靜、景天便會過來小住一兩日。
念秋:“帶來了。”
“什麽時候回家,要我幫忙買火車票嗎?”邱秋喝了口水,看韓嬌嬌眼巴巴地看着,“林姐,幫嬌嬌也沖一杯。還有誰要喝,讓他們自己弄,別慣這些孩子。”
林秋芳應了聲,去廚房忙活了。
念秋:“我和靜靜、景天商量的,玩兩天再回去。票讓王叔幫忙訂好了。”
王争的甲狀腺癌早幾年控制住後,除了每年春分前後過來找邱秋複診,拿一個多月的藥,已有數年沒有複發了。
“景天的票也買好了?”邱秋沒想到他們行動這麽快,她還想着趁寒假,讓景天跟她在醫院實習呢。
念秋一愣,“你要留他過年?”
“嗯。大二該實習了。”
“那我也不回去了。”念秋抱着她的胳膊依戀道。
“行啊,只要阿媽和張叔同意。”
念秋頭一勾,知道沒戲。她來滬市上大學,阿媽就不同意,好不容易阿爸、大哥大嫂幫忙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放假晚回家兩天還行,再多,就要打電話來催了。
過年她要是敢不回去,阿媽脾氣上來,阿爸和大哥大嫂這個年就別想過了。
邱秋摸摸她的頭,沒說什麽。
解決辦法不是沒有,買張飛機票讓人送去,請宗敏過來一起過年,只是最後,只怕是請人神容易送神難。邱秋可不想她插手自己的生活,接手昭昭航航的教育。
給錢可以,一起生活,免談。
“邱秋,褚辰還沒醒嗎?”二姐抱着孩子過來道。
“嗯,還在睡。”邱秋捏了捏陶暢的小肉手:“暢暢,想不想四舅媽?”
孩子不語,只是紮着手往邱秋懷裏撲。
邱秋将手中的杯子遞給念秋,伸手接住小家夥,笑道:“哎喲,又吃胖了。”沉得壓手。
陶暢搖搖頭,表示他不胖。
小家夥是個慢性子,走路比同齡人慢,說話也慢,卻是聰明得緊。
褚韻32歲懷他生他,算是大齡了,再加上孕期吃得好,小家夥出生8斤7兩,頗是讓她受了些罪,陶星洲體諒妻子,家務活全包,月子裏将娘倆照顧得無微不至。
褚韻出月子後,有一段時間不想上班,想掙快錢,陶星洲鼓勵支持她創業,并在離家不遠的街上,給她開了家按摩店。
只要不上課,兒子都由他帶,事事親力親為,照顧得十分精細。
去年孫建國再婚,采采有些接受不了,陶星洲知道後,主動提出接采采過來住一段時間,換個心情。
采采來後,他亦是疼得緊,暢暢也十分黏姐姐。
孫建國來接時,采采的性格在陶星洲的開導下,自信開朗了不少。
現在親戚圈裏,提起褚韻誰不羨慕,都說她二嫁,嫁給了愛情。
褚韻:“小辰回來了,明天是不是要去宜興坊見見爹爹姆媽?”
“看他。”
經過三年半婚姻的滋潤,褚韻對宜興坊那幫親人已經看開了,逢年過節去看看,平時能不來往便不來往,跟邱秋的狀态差不多,“前天姆媽去我那裏按摩,說小五、小六夫妻要回來過年。”
回就回呗,反正這幾年也沒咋聯系,登門就接待,不登門還指望她扒上去讨好不成。
“家裏的房子不夠住,我看姆媽的意思是想讓我過來幫她問問,能不能把公寓那邊的房子借給他們兩家住幾天。不過,我幫你拒絕了。”
青丫在錦江俱樂部的學業結束後,回縣裏開了家蛋糕房,去年又在市裏、省裏分別開了一家。她一走,老太太只偶爾帶昭昭、航航回公寓住幾天,添一添人氣。
兩套花園洋房亦是,每年暑假邱秋便帶着他們搬過去住一住,一是添人氣,二是活動空間大,能讓昭昭航航撒歡地跑。再則,那邊的階層又不同,孩子打小的友誼比成年後用利益堆砌的關系更剔透,像未經打磨的水晶,藏着最本真的光。
落戶在褚辰名下的石庫門建築,一、三樓住戶還在,按月交租,二樓褚辰早在走前便租給他高中的同學泥鳅了。
邱秋:“姆媽淨是瞎操心,香港回來的能住我們那破房子,現在高級賓館那麽多,冬天又是旅游淡季,哪兒住不得。”
褚韻被邱秋話裏的促狹逗得撲哧一笑:“住賓館不花錢啊?”
邱秋眉一挑,詫異道:“他們還差錢?”
“你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吳隆漪過來,無奈道,“從82年開始,我國和英國就香港的歸屬問題進行談判,去年談判進入關鍵階段,市場對政治前景的擔憂加劇,導致資本外流、港元貶值。”
“歐美經濟現在處于滞脹後期,香港作為外向型經濟,出口受到一定沖擊,但服務業(如貿易、金融)有所崛起。可惜去年,受經濟影響,政治與金融陷入低迷,股市暴跌。”
邱秋:“你說的這是大經濟。小五經營着茶餐廳,有一定的老客戶;樂問夏在香港中央樂團工作,工資高,工作穩定。小六雖辭職在家,她愛人一個大學教授,工資也不低,再說他們有兩套房,先前買的那套小的租出去,一年也有不少租金。”
“你沒聽說嗎?”褚韻道,“小五跟宋明哲學炒股,第一年就虧了30萬。樂問夏跑到小六家大鬧,小六把他們家先前買的那套房子賣了,借給小五5萬,剩下全被宋明哲拿去填窟窿了。”
邱秋愕然:“宋明哲也虧了?”
“可不,比小五虧得還多,聽丁珉那意思好像有六七十萬。”
邱秋無語:“沒事他們炒什麽股啊?”錢多燒得慌是吧!
褚韻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還不是知道小辰炒股賺錢了。”
邱秋撫額:“褚辰是學經濟的,辦旅行社時,又結交了一群各個國家的生意人,在複旦還專門修了數學和管理,他們是白癡嗎,跟他比?”
吳隆漪聽得咯咯直笑。
褚韻被吳隆漪笑得不舒服,再怎麽說,小五、小六也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妹:“老大在日本,把他帶去的20萬全部投進去了,聽丁珉說,三個月掙了一萬八千塊錢。”
去年春,褚青通過考試和擔保,進入了日本名古屋大學法學部學習。
吳隆漪聽得不以為然:“日本經濟形勢良好,為股市的繁榮提供了堅實的基礎。而且去年,日本為了加強一級股市,放寬了股票在場外的交易市場登記上市的标準,簡化發行和交易程序,對股市都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林秋芳給韓嬌嬌和衆人各沖了杯蜂蜜柚子茶,靜靜過去幫忙端出來,分給大家。
“邱秋,”林秋芳看看表,“褚辰還沒睡醒嗎,要不要叫他起來醒醒神吃飯?”
“好,我去看看。”邱秋将懷裏的暢暢遞給褚韻,取過念秋手裏的杯子轉身回卧室。
打開燈,将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邱秋俯身在床邊坐下,見被子被褚辰掀開了些,額頭上隐有汗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熱,倒不是生病,就是單純的熱,推了推人:“褚辰、褚辰……醒醒,吃飯了。”
鼾聲一停,褚辰睜開了眼,随之又被燈光刺得眯縫了起來。
邱秋伸手擋在他眼前,“起來吃飯吧,舅公、表姐、韓鴻文他們都來了。”
“好。”聲音沙啞。
邱秋将人扶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蜂蜜柚子皮水喂他。
一氣飲下半杯水,褚辰徹底清醒了,“幾點了?”
邱秋拿着空杯子,将戴有手表的左手腕往他面前遞了遞。褚辰握住邱秋的手看了看,快七點了。
睡了四個小時,掀被下床,褚辰去衛生間洗漱,邱秋拿着杯子出去,讓大家準備吃飯。
小炭爐被端出來放在餐桌上,很快熬好的骨湯放坐在上面,接着是切好的牛羊肉、豬五花、魚片、去了蝦線的大青蝦、火腿片、魚丸、牛肉丸、蝦丸、冬筍、藕片、土豆、蘿蔔片、白菜葉……
有孩子、老人,只弄了一個清湯鍋,蘸碗自己調,邱秋給自己弄了好多辣醬。
褚辰洗漱好,換了身居家服過來,跟衆人一一打過招呼,湊到邱秋身邊,讓她給自己弄蘸碗,挑得很,這不吃那不吃。
邱秋伸手把了下脈,脾胃沒事,便給舀了些花生醬、夾了塊紅腐乳給他,然後給昭昭航航調蘸碗,花生醬、生抽、綿白糖、紅腐乳(搗碎)、再加點腐乳鹵,舀些骨湯,滴幾滴香醋,放入蔥花和蒜末拌勻。
兩個小家夥最喜歡媽媽調的蘸碗了,燙熟的牛羊肉、白菜等放進蘸碗一拌送入嘴中,甜鹹濃醇,解膩又暖身,不要太美。
褚辰給開了瓶茅臺,一瓶紅酒。暢暢、嬌嬌、晨晨都太小,喝湯,排骨湯林秋芳炖煮時舀出來些,這會兒喝正好。昭昭和航航喝鮮榨的橘子汁。
陶星洲、吳隆漪、崔小草開車來的,三人只飲了杯紅酒。
韓鴻文騎自行車帶着妻兒來的,褚辰也沒給他白的,給他和伏珊珊一人倒了杯紅酒。
遂桌上只老太太和舅公喝茅臺。
舅公喝了酒,話多,絮絮叨叨地問褚辰在學校的情況,回來後的安排。
褚辰還沒回複計劃委員會的張嘉和,只含糊說工作單位還沒确定,過完年再看。
陶星洲問是不是要回複旦教書?
褚辰搖頭,說志不在此。
國外名校經濟學博士生畢業,人人都知道褚辰的前程不差,便沒再多問,轉而說起了其他。
韓鴻文問邱秋感冒沖劑準備在哪家醫院做臨床實踐?
邱秋的動物實驗一結束,各大醫院便關注了。
“中醫藥大學。”肯定是母校了。
“不考慮一下我們軍醫院嗎?”
“下次吧。”下一步,邱秋準備研究苗家的斷骨膏。
一頓飯直吃到八點多,葉晨都在他媽崔小草懷裏睡着了,暢暢在陶星洲懷裏亦是昏昏欲睡,只嬌嬌十分精神,湊到昭昭身旁叽叽喳喳個不停。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雪,怕再下雪厚不好走,大家紛紛告辭。
褚辰送走二姐一家和崔小草母子,站在樓下看了看,風裹着雪粒子吹在臉上,可不好受。
上樓拿上車鑰匙,褚辰對韓文鴻道:“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念秋、靜靜、景天住家裏,吳隆漪和舅公也要走了。
邱秋打着傘和景天一起扶着舅公将人送進車裏,目送車子走遠,才往回走。
“阿姐,”樓梯口有些滑,景天扶着邱秋的胳膊往裏走道,“我聽念秋說,你想讓我去醫院實習?”
“是有這打算,我研究的感冒沖劑很快要進醫院參與臨床實踐,我想讓你幫我跑跑腿,記錄一下數據。”
景天雙眸一亮,知道機會不可多得,阿姐想親自帶帶他呢:“那我等會兒打電話給王叔,請他幫我把火車票退了。”
“先給家裏打電話說一聲。”
“好。”
五表叔接到電話,聽兒子說不回來過年了,自然是失望,轉眼又說要跟邱秋去醫院實習,又高興地直拍大腿:“好、好!景天,好好乾,別丢你阿姐的臉。”
“知道。我給你們寄了東西,大雪封山,郵遞員不一定能往寨子裏送,你記得有空騎馬去鎮上拿一下。”其實還沒寄呢,只是怕如實說,阿爸不讓買。
“咋又亂花錢……”絮絮叨叨全是埋怨,言語裏卻又有掩不住的歡喜。
褚辰送韓鴻文一家到樓下,站在樓梯口往外張望的韓大娘就着車燈看清下來的兒子兒媳和小孫女,忙迎了上來:“是林同志送你們回來的嗎?”
褚辰推門下車,将挂在車後的自行車放下推給空着手的伏珊珊,迎上前道:“大娘,是我。”
幾年沒見了,韓大娘仔細分辨了下,驚喜道:“褚主任!”
褚辰伸手将人扶住:“是我。”
“哎喲辛苦你了,這麽大的雪送他們回來。冷吧?走,回家,大娘給你泡杯茶暖暖。”說罷,拉了人便走。
“不了大娘,穿得厚不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韓大娘摸摸褚辰的手,确實不冷。
“天晚了,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拜訪。”
“唉,喝杯茶再走嘛。”
“不了,大娘,你趕緊跟他們回去吧,外面風大雪大,別着了涼。”
一句話說得韓大娘眼眶發熱,她擔心兒子兒媳孫女,吃過飯就站在下面等了。結果,兩口子回來,沒人問一聲,她咋站在這兒?冷不冷?
吸了吸鼻子,韓大娘聲音微啞道:“那你開車慢點。”
“嗯 ,回吧。”褚辰朝韓鴻文點點頭,松開大娘的手,轉身上車。
韓大娘往旁讓了讓,等車子掉頭往回開去,忙擡手揮了揮:“開慢點,注意安全。”
褚辰搖開車窗,朝後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伏珊珊掃了眼燈下婆婆泛紅的眼眶,心裏膩歪得慌,又來這一套,見個人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就跟自己欺負了她似的。
将自行車往樓道裏一紮,接過丈夫懷裏的閨女,伏珊珊輕嗤一聲:“趕緊哄哄你阿媽吧,別一會兒叫鄰居見了,又說我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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